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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現在該長大了7 法律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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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現在該長大了7 法律人,寸

初冬。

這座充滿階級壁壘的校園裏,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瓦解。

自從那場全校矚目的大會之後,高二三班的生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曾經作為班級核心的顧子辰,如今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幽靈, 整日陰沉着臉坐在最後一排, 連課間都很少離開座位。

那些過去圍繞在他身邊的跟班們, 也紛紛作鳥獸散, 生怕被牽連。

而他們口中的活閻王,此刻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安靜地翻閱着一本厚厚的高中政治必修教材。

鐘情的書桌上,不再有莫名其妙的垃圾,也沒有人敢再對她陰陽怪氣。

在全維證據檢索域的輔助下, 高中階段的知識對鐘情而言, 就像是擺放在透明櫥窗裏的積木。

在剛剛結束的期中全市聯考裏, 鐘情以總分甩開第二名整整四十五分的絕對優勢,穩坐元成市第一的寶座。

這個成績一出,不僅聖斯利安的校領導徹底松了一口氣, 連市教育局的領導都特意打電話來勉勵。

在這個唯分數論的時代, 一個能穩拿全省理科狀元, 沖擊全國頂尖名校的苗子,就是學校 最寶貴的活招牌。

這正是鐘情想要的效果。

當她成為市教育局重點關注的狀元種子時,顧家再想通過學校這層關系在暗地裏給她穿小鞋, 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上級主管部門的怒火。

對于官僚體系而言, 保護一個能帶來政績的頂尖優等生, 是本能的政治正确。

鈴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

鐘情将教材條理分明地收進書包,拉上拉鏈。今天周五,按照計劃,她要去第三人民醫院陪奶奶做透析。

走出校門, 寒風拂過面頰,讓人的頭腦分外清醒。

腦海中,系統的光團微微閃爍,傳來了預警。

【宿主,監測到顧氏集團法務部的資金流向異常。顧衛國已經派出了他的首席律師張立,正在前往第三人民醫院的路上。他們試圖通過向醫院高層施壓,切斷您奶奶的透析治療通道,以此逼迫您在民事訴訟中撤訴。】

“意料之中。”

鐘情站在公交站臺前,看着遠處川流不息的車道,神色如常,并沒有半分慌亂。

掐斷一個尿毒症晚期患者的醫療資源,對于手眼通天的顧家來說,不過是打個招呼、捐幾臺醫療設備的事。在他們眼裏,窮人的命碼在天平上,輕如鴻毛。

但他們錯判了對手。

……

下午四點,元成市第三人民醫院,副院長辦公室。

張立律師坐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剛泡好的特級龍井,臉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

坐在他對面的,是主管醫療業務的王副院長。

“王院長,顧董對貴院一直以來的醫療水平非常認可。聽說貴院血透中心最近在申請一批進口的新型透析機,顧董特意交代,顧氏集團旗下的醫療基金會,願意全資捐贈這批設備,就當是為咱們元成市的醫療事業做點貢獻。”張立将一份捐贈意向書推到了茶幾上,語氣不疾不徐。

王副院長看着那份意向書,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額頭上隐隐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張律師,顧董的善意我們醫院心領了。只是……這無功不受祿,顧氏集團突然這麽大手筆,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指示?”王副院長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商人的慈善往往标好了昂貴的價格。

張立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露出了資本家慣有的獠牙。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聽說貴院血透中心收治了一位姓趙的老太太,尿毒症晚期。”張立的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這老太太的孫女,最近跟我們顧董的公子鬧了點小誤會,年輕氣盛,非要打什麽官司。顧董的意思是,這打官司勞民傷財,對誰都不好。”

張立頓了頓,将意向書往王副院長面前推了推:“我們希望,醫院方面能以床位緊張或者醫療資源調配為由,給這位趙老太太辦理一下轉院手續。只要人離開了三院,這批價值五百萬的設備,明天就能進駐貴院。”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句句誅心。

用五百萬的設備,換一個沒有背景的尿毒症老太太流落街頭。在張立看來,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任何一個醫院的管理者都不會拒絕。

畢竟,一個随時可能死去的窮病患,和能夠提升醫院整體硬實力的進口設備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王副院長不僅沒有順水推舟地答應,反而像觸電一般,猛地将那份捐贈意向書推了回去。

“張律師!這事兒我們醫院辦不了!”王副院長的聲音甚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冷汗,眼神中透着掩飾不住的慌亂。

張立皺起眉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王院長,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五百萬的設備,還比不上一個交不起醫藥費的窮床位?”

“這不是錢的問題!”

王副院長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一份紅頭文件,有些氣急敗壞地拍在桌子上。

“張律師,你們顧家要神仙打架,別拉着我們醫院,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

張立疑惑地站起身,湊過去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當他看清文件擡頭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陣收縮。

《元成市衛生健康委員會關于啓動特殊弱勢群體醫療保障監督機制的函》。

而下方抄送的單位裏,赫然寫着:元成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隊。

文件的正文內容寫得清清楚楚:鑒于某起正在審理中的未成年人校園侵害案件,原告家屬趙某正在貴院接受維持生命的血液透析治療。為防止案件相關利益方對弱勢病患進行打擊報複或惡意中斷醫療,市衛健委已聯合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對該患者的治療通道實施醫療保全監督。

任何人、任何機構不得以任何非醫療專業理由,拒絕、推诿或中斷其治療。違者将面臨吊銷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及追究刑事責任的嚴厲處罰。

白紙黑字,帶着國家行政機關的鮮紅印章,如同一道銅牆鐵壁,死死地護在了那個普通病床的前面。

“這……這是怎麽回事?”張立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女高中生,怎麽可能驚動市衛健委和司法局聯合下發這種帶有警告性質的紅頭文件?!

“怎麽回事?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們呢!”王副院長惱火地說道,“昨天下午,市司法局法援中心的一位資深律師,帶着衛健委的督察員親自來了一趟醫院,直接調取了趙老太太的病歷,當場宣讀了這份文件。人家明确說了,這老太太現在是法律援助中心的重點保護對象。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拔她的管子,那就是跟市裏的監督組對着乾!”

王副院長指着大門,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張律師,你們的設備我們不敢要,也收不起。你們真有本事,就去衛健委和法院解決問題。請回吧!”

張立面如死灰,拿起那份意向書,狼狽地走出了副院長辦公室。

他終于意識到,顧衛國和自己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一直把鐘情當成一個稍微懂點法律名詞的高中生,以為靠着權勢和人脈就能輕易拿捏。

但實際上,對方步步為營,不僅在司法程序上無懈可擊,更是在行政監督和社會保障的層面上,展現出了可怕的統籌和防禦能力。

這種手段,這種未雨綢缪的遠見,簡直就像是一個浸淫司法系統數十年的老怪物!

張立渾渾噩噩地走到醫院大廳,正準備掏出手機向顧衛國彙報這個糟糕的消息。

“張律師,特意跑一趟醫院,辛苦了。”

清冽沉穩的聲音,在張立的身後響起。

張立猛地轉過頭,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大廳承重柱旁邊的鐘情。

她穿着那身洗舊的校服,背着帆布書包,手裏拿着一張剛剛繳完費的單據。

“鐘情……”張立握緊了手機,咬着牙說道,“原來你早就防着這一手了。”

“未雨綢缪,是法律人的基本素養。”

鐘情邁開腳步,走到張立面前。她的身高比張立矮了一個頭,但目光平視過去時,卻讓張立産生了一種被俯視的錯覺。

“顧衛國是不是覺得,只要掐斷我奶奶的治療,我就會跪在他面前撤訴?”鐘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他太習慣用資本去購買特權了,但他忘了,在這個國家,行政權和司法權一旦被程序激活,資本的觸手就只能被斬斷。”

鐘情看着張立那張因為挫敗而微微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張律師,既然你今天來了,那就順便替我給顧董帶句話。”

鐘情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酷地陳述着法律條文:“《刑法》第三百零七條規定,以暴力、威脅、賄買等方法阻止證人作證或者指使他人作僞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你們再敢試圖在醫療、學籍或者我的人身安全上動任何歪心思,我不介意在民事起訴狀的旁邊,再給顧董單獨遞交一份涉嫌妨害作證罪和尋釁滋事罪的刑事控告書。”

鐘情直視着張立的眼睛:“回去告訴顧衛國,收起那些下三濫的手段。讓他穿好西裝,帶好證據,下個月十五號,準時坐在南山區法院的被告席上。如果他缺席,我會依法向法院申請缺席判決,并在申請強制執行時,查封他名下的私人賬戶。”

“這是我給他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說完,鐘情沒有再看張立一眼,轉身走向了血透中心的通道。

張立站在原地,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看着那個單薄卻堅不可摧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

透析室內。

鐘情在奶奶的病床前坐下,熟練地幫老人掖了掖被角。病房裏的消毒水味依然濃烈,但此刻在鐘情聞來,卻比任何名貴的香水都讓人安心。

因為這是生命的保障。

“情情,剛才外面是不是有人找你啊?奶奶好像聽到你在跟人說話。”老人虛弱地問道。

“是個推銷醫療保險的人,我已經打發他走了。”鐘情面色平靜地撒了個善意的謊,她拿出保溫桶,倒出了一碗溫熱的雞湯,“奶奶,喝點湯。醫生說您最近各項指标穩定了很多。”

老人順從地喝了一口湯,看着孫女那張沉靜的面龐,眼中滿是慈愛。

“情情啊,自從那天你說你要當檢察官,奶奶就覺得你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穩重了,像個大人了。”老人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撫摸着鐘情的手背,“以前你總是低着頭,怕這怕那。現在這樣好,挺直腰板做人,誰也不欠誰的。”

“奶奶,人總是要長大的。”鐘情反握住老人的手,聲音溫和卻充滿力量,“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才能對那些不公平的事情說不。”

……

離開醫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元成市的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寒風中顯得有些搖曳。

鐘情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腦海中複盤着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通過市司法局申請法律援助,不僅免去了訴訟費用,更重要的是引入了官方的背書。而那份提交給衛健委的《關于弱勢訴訟參與人生命權面臨潛在威脅的緊急報告》,則是她打出的一張王牌。

在官僚體系中,最怕的就是出人命和擔責任。

涉及到正在審理的敏感案件,任何一個有政治敏感度的領導,都會選擇采取防禦性保護措施,而不是去縱容資本的胡作非為。

這叫用規則的鐵壁抵禦資本的侵蝕。

顧衛國的暗礁已經被徹底粉碎,接下來,就是法庭上堂堂正正的對決了。

【宿主,顧子辰最近在學校裏老實得像個鹌鹑。】系統在腦海中彙報着監控到的情況,【但他那個校董父親顯然氣得不輕。他們已經組建了一個由五名合夥人級別律師組成的豪華律師團,準備在庭審時從證據鏈和因果關系上對您進行圍剿。】

“五個合夥人?”鐘情輕笑了一聲,眼神中透着睥睨法庭的冷傲,“在法律事實面前,律師的數量只是壯膽的擺設。只要他們拿不出推翻治安處罰決定書的反證,這種仗着人多勢衆的詭辯,不過是困獸猶鬥。”

鐘情回到出租屋,打開那盞昏暗的臺燈,翻開了厚厚的高三複習資料。

“系統,幫我規劃一下近三年的司法考試改革趨勢和最高院的重點判例。”鐘情一邊翻閱着數學卷子,一邊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收到,宿主。全維證據檢索域已開啓,正在為您導入最新的法學核心期刊及相關指導案例。】

在昏暗的燈光下,女孩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但她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卻像是一座即将拔地而起的巍峨法庭。

距離開庭還有二十天。

鐘情目光如炬。

法律人,寸土必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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